DADABOTS 是一个音乐二人组,他们的创作融合了艺术、代码和机器学习,他们以将死亡金属、鼓打贝斯和硬核朋克等地下音乐风格与神经合成技术相结合而闻名,并开发出能够实时生成现场音乐的工具,即刻创造新的音乐流派,重新定义表演的意义。
他们的作品涵盖病毒式传播的直播、学术研究和全球演出,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坚信人机协作是推动创造力发展的关键。
这次采访是在 Art Blocks Marfa 周末期间的 Hotel Saint George Hall 进行的,DADABOTS 分享了生成工具如何重塑音乐,为什么他们拥抱低保真声音和不可预测性,以及是什么让他们一直回到 Art Blocks 社区。
注:为了篇幅和清晰度,本次采访内容已进行编辑。
OpenSea:
首先请您做个自我介绍。
DADABOTS:
大家好,我是 DADABOTS,我和另一位音乐黑客组成了一个二人组,我们来自音乐黑客马拉松的世界,音乐根源可以追溯到金属、朋克和电子音乐,我们对极端音乐非常感兴趣,并希望将其推向新的领域。
我们开始尝试用代码制作音乐,这又将我们引向了机器学习、深度学习和生成艺术,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。
OpenSea:
你们把 DADABOTS 形容为乐队、黑客马拉松团队和研究实验室的结合体,实际上,你们的创作过程是怎样的?
DADABOTS:
我们的创作过程就是我和 Zach 脑子里那些让我们捧腹大笑的疯狂想法,我们大多数爆款作品,也就是我们最出名的作品,最初都是玩笑,比如,我们在 YouTube 上做了一个 24 小时不间断的死亡金属音乐生成直播,结果成了持续时间最长的直播,这只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:如果我们把乐队成员从金属乐队里抽走会怎么样?这听起来简直太“金属”了,而且大家都 get 到了这个梗,从宏观层面来说,这就是我们的创作过程。
从微观层面来说,我们做了很多编程和研究工作,我们同时也是一个研究实验室,以独立研究人员的身份发表论文,我们的第一篇论文叫做《生成黑金属和数学摇滚》,发表在 NeurIPS 会议上,之后,我们加入了一家名为 Harmonai 的正规研究实验室,它是 Stability AI 旗下的一个分支机构,现在,我们的全职工作就是开发神经合成技术。
生物合成技术有着悠久的历史,从经典的合成器发展到采样器,如今,当你将合成器的统计特性发挥到极致,并用现有的音乐数据训练这些分布时,你就能得到最灵活的合成器,我们开发并开源了这些合成器,在 GitHub 上发布代码,在 Hugging Face 上发布模型,我们希望看到全世界都在使用它,并将其发展成一种新型乐器。
同时,我们自己也把它当作乐器来使用,我们最喜欢的是现场音乐,我们曾在美国和欧洲各地演出,从柏林的地下锐舞派对到酒吧的金属演出,再到联合国的鸡尾酒会,我们都留下了足迹,我们的模型基于所有现有的音乐流派数据进行训练,因此我们可以生成、混合和搭配任何流派组合,甚至创造新的流派,它本质上是一个音乐流派创造器,而且足够可靠,可以进行现场即兴演奏。
在我们的演出中,我们会请观众喊出各种音乐流派,比如非洲节奏、电子乐、乡村音乐、死亡核等等,然后我们尝试当场将它们融合在一起,我们为此创造了“即时 DJ” 这个词,这就像 DJ 表演,只不过曲目还没准备好,我们的模型速度极快,三秒钟就能生成一首三到四分钟的歌曲,所以我们可以接受建议并立即获得完整的曲目,通常,DJ 会带一个装满音乐的U盘,但在这里,模型会随着表演不断填充曲库,观众知道我们在做什么,也参与其中,所以即使表演很糟糕,也仍然很有趣。
OpenSea:
我喜欢这个,我试着想象你出现在所有这些不同场合的样子,你是怎么最终来到联合国的?
DADABOTS:
音乐黑客们人脉很广,互相帮忙找演出机会,我的挚友兼长期合作伙伴 LJ Rich 才华横溢,她对味觉和听觉有着某种通感,能即兴演奏任何主题的钢琴曲,我们曾合作过一些黑客马拉松项目,后来她主持了联合国一个名为“人工智能向善”的活动,她邀请我们担任开场 DJ,他们告诉我们:“你们可以在联合国演出,但别放金属乐,只能放和平音乐。”我们能放的最极端的音乐类型就是鼓打贝斯。
联合国的每个人都喜欢非洲节奏音乐,在联合国工作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可以结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,并了解他们国家的音乐,有人来自哥伦比亚,喜欢哈波音乐,有人来自尼日利亚,喜欢非洲节奏音乐,我们会问:“如果把这些风格融合在一起会怎么样?”这个模型可以通过统计找到平衡点,创造出新的音乐。
我最近最喜欢的音乐融合就是我们明晚在 Planet Marfa 演出的:鬼椒萨尔萨,萨尔萨本身就融合了拉丁、南美、加勒比和非洲古巴的风格,我们把它和 Zach 从小听的音乐融合在一起:东北数学核、脑核、鼓打贝斯和硬核朋克,硬核朋克加上手鼓合奏会更加劲爆,比朋克鼓手更加狂野,加入波萨诺瓦爵士和声会让音乐更加复杂。
每当加入巴西元素,音乐的节奏和和声都会更加丰富,这就是乐趣所在:创造出全新的音乐风格,或许音乐家们最终也会自己创作出来,但在这里,我们可以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聆听它的声音,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。
OpenSea:
我非常欣赏你们实时进行这项工作,并运用你们自己开发的算法来实现这一目标,你们曾说过,目标是增强人类能力,而不是完全取代人类,你们现在仍然这样认为吗?你们认为良好的人机协作应该是什么样的?
DADABOTS:
谈到人工智能,我们每个人都面临选择:走捷径还是利用它来提升自己,一条路是走捷径,另一条路则能让我们变得更好,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抵触情绪源于意识到,许多人只想走捷径,结果可能会退步,我们想要的是能让音乐创作更具挑战性的人工智能系统,有了 Prompt Track,我们就能让 DJ 表演更难,因为曲目甚至都还没出现。
现在我们有了代码,就不再局限于单曲或专辑,我们可以拥有一个能够无限生成音乐的生成过程,没有哪个乐队会连续六年 24 小时不停歇地演奏,但算法可以,这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,我们很想看看这项技术能把我们推向何方,一个全新的、充满挑战的领域。
我一直很喜欢极端金属,因为它演奏起来难度极高,比如 Necrophagist 乐队,他们的音乐速度极快、节奏密集、精准无比,要演奏好这种音乐,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,而这种挑战本身就极具吸引力,正是这种动力驱使我们进入了机器学习领域 - 这是编程中最难的部分之一 - 以及深度学习领域 - 计算机科学的巅峰之作。
如何重塑人们对人工智能音乐的认知是一个挑战,大多数人认为人工智能音乐就是那种一键就能创作歌曲的应用程序,这固然很酷,但却给人一种错觉,仿佛它只能带来低投入的艺术作品,而我们的挑战在于,如何展现人工智能音乐背后需要付出巨大努力的一面。
OpenSea:
我完全同意,我很喜欢你把人工智能比作捷径或提升作品的工具,你经常在作品中保留一些瑕疵和降低保真度,为什么这种粗粝感会成为你美学的一部分?
DADABOTS:
问得好,在准合成技术的早期,由于种种原因,只有低保真音质听起来才好,例如,黑金属音乐的本质就是追求极致的糟糕音质,用最廉价、最差的麦克风录制,听起来就像乐队在远处演奏,正是这种效果营造出了黑金属独特的氛围,这在最初是理想的训练数据,保真度越高,学习难度越大,保真度越低,表现力越有限,学习模式就越容易,对于生成式黑金属来说,噪音、混乱和低保真音质都是不错的选择。
最终,它成为了最早一批音质出色的生成式音乐作品之一,当我们把生成式黑金属专辑放到 Bandcamp 上时,人们真的把它当作音乐来听,那是 2017 年,如今到了 2025 年,模型已经能够胜任各种任务:高清电子音乐和声音设计,但低保真音质依然有着独特的魅力,它需要你的大脑去填补那些空白。
格式塔心理学理论认为,如果你遮住脸部的一部分,大脑会自动填补其余部分,当你听低保真音乐时,大脑会填补听不到的部分,这与高保真音乐截然不同,高保真音乐会把所有细节都呈现给你,让大脑填补空白,这本身就很美妙。
OpenSea:
回答得很好,我的最后一个问题:对你来说,来到这里,在 Marfa,和这些人在一起,参加这个活动,意味着什么?
DADABOTS:
在 Marfa 的 Art Blocks 社区,人们对生成艺术非常认真,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,聚集着一群毕生致力于生成艺术和音乐创作的人,他们每天都在创作,既有点疯狂,又带点哲学思辨,我喜欢探究人们的想法,为什么你 15 年来创作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满了云朵?为什么是云朵?掌控自己的人生并赋予它意义,这本身就令人振奋。
在这里,这就是生成艺术的世界,在充斥着负面情绪和骗局的加密货币世界里,我觉得那 1% 真正美好的东西就在这里,在 Art Blocks 社区,这就是我一直来这里,并且会一直回来的原因。
OpenSea:
太好了,谢谢,这次体验很棒。
DADABOTS:
谢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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